一、《梁山伯与祝英台·回十八》
表演者:范瑞娟饰梁山伯。
这是一场充满情感的折子戏。梁山伯得知祝英台乃女子及托媒,兴奋之情溢于言表。他在幕内以〔散板〕为序,唱出“祝家庄上……”,旋即急步出场,用小腔余音在拖腔声中自台左走至右端,与挑着行装赶路的四九相遇。他发现自己走得太快,便用手招呼他缓缓而行。两人并肩上路,他心潮澎湃,以明显开朗活泼的情绪和动作线表现对往昔共读时的怀念。在洒扇、目光随之移动间,他仿佛又回到当年与祝英台相送的情景。这段戏节奏较快,展现了他的迫不及待。
接着,他缓步至台中,用云手翻水袖细看周围,再次唱出“眼前就是旧时景”。唱到“就”时,他开始舞扇,从左而右抖过去,为的是重现那些珍贵记忆。这段戏节奏较慢,更深刻地描绘了对十八相送的一系列情景的回忆,以及喜悦、惊讶和自责交织的情绪。
最后,他进入对十八相送具体情境的回忆,每个地点都有所精炼,有些情景则凭人物想象处理。形体动作与唱词紧密结合,节奏由慢转快,感情达到顶点。这场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通过梁山伯一人表演,其情感推向极致,而“回十八”则是越剧传统剧目独有的特色,全程主要通过歌曲和身体语言来展现对往事的缅怀,与最初那一场在重复中形成鲜明对比。范瑞娟以其丰富的心理活动和符合人物内心节奏的形体处理,使这一部分尤为生动。
二、《西厢记·闹简》片断
表演者:袁雪芬饰崔莺莺,吕瑞英饰红娘。
这是一段精彩纷呈的小巧戏法。在打开妆盒时,她意外发现张生的诗信,并迅速撒手放掉。她担忧被人发觉,但看到旁边无人后,又悄然拿起诗信轻读,一脸喜悦却掩藏着思想斗争。当她察觉红娘出现,她强作镇静,但怒容中透露不安。红娘面对莺莺突然变脸,不慌不忙委屈分辩,然后机敏地夺过诗信,说:“待我去老夫人处。”她故意晃动诗信,让莺莺见状,这一举措显示出了她的机智。此刻 莺莊將怒容換成微笑加以阻止。袁雪芬、吕瑞英分别扮演莺莊與紅娘,他们强调细微细致刻画人物心理变化,加强含蓄分寸感以及感情交流。
三、《红楼梦·金玉良缘》
表演者:徐玉兰饰贾宝玉。
这是一场充满欢愉悲伤交织的小巧戏法。在洞房花烛之际,当新娘不是林黛玉而是薛宝钗后,宝玉表现出惊诧悲痛的心境。他兴高采烈地进入洞房,与新娘坐帐,一饮而尽喜酒;贴近新娘轻呼“林妹妹”,继而温柔地说:“你身子好了没有?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,现在可盼到了这一天!”欲揭盖头,被王熙凤推开。他兴奋起来,在贾母身旁坐下,对贾母说:“今天真是从古到今,最称心满意的事啊!”他起调做翻袖抖袖的手势,以〔尺调腔〕作为开篇,将16句唱腔大起大落奔放华彩抒发了他以为娶林妹妹的心愿。但随即被制止,又忍不住再次去揭盖头,只被王熙凤阻止。一会儿,他耐受不了,又要去揭,却又被阻止;接着王熙凤劝说:“做新郎总该懂温柔,不惹得新娘气带羞。”此后宝玉再次靠近新娘,看着她,用拖腔声流露出难耐的心情,然后突然揭开盖头,只见薛宝钗。他震惊失色,把袭人一推,说:“是宝姑娘……”众人异口同声称是薛宝钗,那么这个结局如何让他接受呢?
接着他伏案大哭,然后站起来痛心疾首地唱出:“我以为百年好事今宵定,为何月老系错了红头绳,”来责问众人。而现在事情已经不可挽回,所以他又跪倒于贾母面前,将秘密吐露出来:
“我和妹妹都有病,
两个病原是一条根,
望求你把我们放在一间屋,
也好让同病相怜心靠心,
活着也能日相见,
死了也好葬同坟。”
用清板给予撕心裂肚之感,最终两句,上句引丝弦下句煞板,以极力表现苦恳决绝之志。这场《金玉良缘》通过歌曲与身体语言,让观众窥视到他的深切愿望以及最终无法达成的心愿,此种剧本结构更添了一份哀愍,使整部作品更加令人难忘。